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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夜晚

2018-11-26 10:25:30

那是个深秋的傍晚,我上完课后就急不可待地赶去看望寄养在几十里外山村的女儿。当我经过山脚下的一个村庄时,刚好有几个村民正在金色的稻田里收割稻谷。看到我往山上走,就叫住我问:“小妹妹,去哪里?”

“山另外一边的村庄。”

“啊?”他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,“到那边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,可能还没到山顶,天就黑了,你敢走夜路?万一遇到野猪或者山精鬼怪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倒不如在我们村过上一夜,明天再去吧。”

我谢过他们的好意,抬头看看准备西坠的夕阳。此时,它就像一只光焰柔和的大红灯笼,悬在山与天的边缘,它的余晖把周围的一切都印染成金红一片,煞是好看,可我无暇顾及这些,迈开步子飞快地往山上跑去。想到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可爱女儿,我的心犹如长了翅膀,全身充满了力量。我想趁天黑前赶到那个村庄。可是等我跑到山顶时,老天果然拉下了黑色的布幕,路边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起来,身边黑魆魆的大山也变得神秘莫测。我想起包里临时向同事借来的小手电筒,因为急得赶回,借手电筒时,我也没试试手电筒到底会不会亮,想到这里我连忙把它从包里掏出,打开开关。天哪!手电筒发出的光十分微弱,可能电池快没电了吧。这么晚了,这路上不会碰上行人的。据说,有人还曾经看到老虎在这里出没。下山的路还有二十多里,万一电池耗完电,我怎么下山呢?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。万一真的遇上老虎或野猪或鬼怪怎么办?

想到这里,我感觉背后有一股阴森森的冷气直冲后脑勺,心剧烈地狂跳起来,整个人都被恐惧包围了。就在此时,从路上方的草丛中传来“啪——”的响声,吓得我魂飞魄散。蓦然间我想起小时候奶奶告诉过我走夜路的“秘诀”:走夜路时一定要放重脚步,呼呼生风的那种。假如不幸遇见妖魔鬼怪,千万不要慌张,不要跑,也不要回头,应该抬起脚重重地跺一下地面,这一跺,鬼怪以为你要踩他,他就会被你吓跑。相反,你一旦跑了,鬼怪以为你怕他,他反而来追你缠你。于是我故作镇静地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跺了一下地面。

对,放重脚步走路,我似乎找到了对付妖魔鬼怪的好办法。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环顾四周,黑魆魆的大山连绵起伏,不知疲倦地向远处延伸。我放重脚步高一脚低一脚地继续赶路,心里想着女儿生活中的各种逗人画面,那颗高度恐惧的心也慢慢地缓解了下来。

手电筒发出的光越来越弱了,我几乎摸着路走。在转过一道弯的时候,我远远地望见了山脚下村庄的灯光。心一下子亮堂起来。曾经熟视无睹的灯光,现在竟然显得格外灿烂,格外动人,格外亲切。我想在美丽的灯光下,一定有我女儿嬉戏的身影,想到这里,我飞快地朝着灯光走去••••••

许多年过去了,每每想起那个夜晚的虚惊,我心里都有点自嘲。我想有时候人都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一道心灵的枷锁。在后来遇到的困难中,我只要想想那个晚上,问题就迎刃而解。(通讯地址:福鼎市湖林学校 王雪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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